卢西安·布洛赫（1909–1999），瑞士裔美国壁画家、画家、版画家、摄影师和教育家

作者：亚历克斯·维尼格

卢西安·布洛赫出生于瑞士日内瓦，1917 年移居美国。她以为弗里达·卡罗和迭戈·里维拉拍摄的肖像照片，以及在WPA 艺术计划中为纽约市女子拘留所创作的壁画（1936）而闻名。作为壁画家和教育家，她与丈夫斯蒂芬·波普·迪米特罗夫（1910–1996）共同将湿壁画技法在美国传授给后世，直至 20 世纪 90 年代。

出身、移民与教育

卢西安·布洛赫是音乐家、作曲家和教育家欧内斯特·布洛赫（1880–1959）的第三个孩子。她的父亲出身于日内瓦的一个犹太家庭，自青年时期便立志从事音乐，却未能在欧洲取得显著成功。1916 年，一份工作合约将他带到美国；他很快在那里获得支持并取得成就，家人也于 1917 年移居美国。¹ 卢西安在俄亥俄州克利夫兰的哈撒韦·布朗女子学校就读后，没有继续读高中，而是进入克利夫兰艺术学院。1925 年，她前往巴黎美术学院，在安托万·布德尔（1861–1929）的班上学习；同时还师从非学院派教师安德烈·洛特（1885–1962）。1927 年，她在佛罗伦萨通过弗拉·安杰利科的作品首次接触传统壁画。同年，父亲为她购买了一台徕卡相机。²

她父亲的熟人、荷兰玻璃制造商彼得鲁斯·马里努斯·科希乌斯（1874–1938）为卢西安提供了第一份有报酬的玻璃设计工作。她于 1929 至 1931 年居住在莱尔丹，随后应弗兰克·劳埃德·赖特之邀，前往塔里埃森教授雕塑。1931 年到达纽约后，她从事摄影、发表照片，并展出自己的玻璃作品。在一次宴会上，她结识了为其艺术生涯带来新方向的人：墨西哥壁画家迭戈·里维拉（1886–1957）。当时，里维拉先后受托在旧金山和底特律创作多幅大型壁画，并当场邀请卢西安协助筹备即将在现代艺术博物馆举行的湿壁画展。³ 在前往塔里埃森赴任途中，卢西安先到达底特律，协助里维拉在艺术学院的工作，并与弗里达·卡罗结为密友。这段友谊促成了她的墨西哥之行，也留下了许多由卢西安拍摄的弗里达肖像。在弗里达家中，卢西安结识了她的父亲、职业摄影师吉列尔莫·卡罗（1871–1941），并与他交流摄影经验。

她在威斯康星州的停留最终只是一段短暂插曲。卢西安·布洛赫意识到，赖特的学校尚在创办阶段；那里或许适合艺术风格已经成熟的人，却不适合仍需发展独立创作的她。因此，她决定返回纽约。

爱情与初次成功

1933 年，里维拉派两名底特律的助手前往纽约，为洛克菲勒中心的《十字路口的人》准备墙面。这件作品后来引发了里维拉最激烈的冲突之一，也导致他在美国获许的其他委托被取消。两名年轻工匠向布洛赫寻求经济支持；她同意提供帮助，条件是以官方摄影师身份参与项目。因此，这幅不久后被毁的洛克菲勒中心壁画，仅存的照片均出自她之手。

这次机缘的长远结果，是她结识了斯蒂芬·波普·迪米特罗夫；两人的关系发展为爱情、终身伴侣关系与长期合作。他们于 1936 年结婚，此前已在 1934 年共同为东村的一座社区服务中心创作壁画。卢西安·布洛赫申请了 FAP 的资助，并受托为格林尼治大道的女子拘留所创作一幅大型壁画。作品受到媒体广泛关注，报道者包括安妮塔·布伦纳（1905–1974）；她是墨西哥艺术在美国最重要的推广者之一。约 1939 年，布洛赫和迪米特罗夫带着刚出生的儿子迁往密歇根州弗林特，弗里达·卡罗是孩子的教母。斯蒂芬·迪米特罗夫进入汽车工业工作，卢西安则又创作了两幅壁画，一幅为学校而作，另一幅为儿童之家而作。她在为基督教女青年会（YWCA）创作的作品中，将酪蛋白颜料直接施于砖面，从而拓展了自己的技术范围。⁴

加利福尼亚时期的生活与工作

1948 年，这个已经有五名成员的家庭迁往加利福尼亚州米尔谷，15 年后又迁往门多西诺县的瓜拉拉。卢西安·布洛赫和斯蒂芬·迪米特罗夫在当地许多墙面上留下作品，也在美国东部创作过一些壁画；斯蒂芬通常为她提供技术支持。1958 年，两人为圣何塞的 IBM 设计了一幅面积达 17,000 平方英尺的瓷砖壁画。他们还于 1962 和 1963 年为旧金山国家银行创作重要的系列作品，并为旧金山加略山长老会教堂（1963）和圣拉斐尔第一长老会教堂（1974 年完成）创作作品。他们的技术范围涵盖马赛克、瓷砖壁画和丙烯颜料，并为奥克兰希腊东正教升天教堂创作了大规模的整体马赛克装饰。在埃里希·门德尔松设计的大急流城伊曼纽尔会堂，他们使用油彩和金箔。不过，从里维拉那里学到的湿壁画始终是他们创作的独特核心，也是他们通过教学与作品传播的技艺。

意义与历史背景

卢西安·布洛赫在壁画生涯初期采用了直接、客观且具有社会理想的表达语言。她为格林尼治村拘留所创作的作品具有独立性，但在 WPA/FAP 时代并不反常。真正少见的是，一位数量本就不多的女性壁画家完成了如此复杂而精湛的作品，并在丈夫协助下发展了自己在男性主导的壁画领域中的事业，而不是反过来。她所提出的五幅系列画最终只获准完成一幅，这或许更符合当时的常态。布洛赫和玛丽昂·格林伍德等杰出艺术家获准为 FAP 创作的作品都极为有限。人们不禁设想：如果她们拥有格林伍德在莫雷利亚得到的条件，或像托马斯·哈特·本顿那样获得在纽约新学院创作系列壁画的机会，她们会取得怎样的成就。

同样不同寻常的是，布洛赫不像许多同行那样在 1945 年后放弃具象绘画。她在《音乐的演变》中加入表现音乐本身的抽象元素。当时纽约广播工作室的一些公共艺术也有类似尝试，斯图尔特·戴维斯、拜伦·布朗、路易斯·尚克等人都围绕这一主题创作过抽象画。⁵ 在布洛赫的战后作品中，装饰性元素有时更加突出，例如 1953 年在大急流城创作的圣所墙。另一方面，她又采用叙事性、近乎朴素的具象语言；这种语言始于 1946 年弗林特儿童之家的壁画，随后反复出现在学校装饰中，并在其晚期作品、布拉格堡的《生命之网》（1987/88）中达到成熟而复杂的境界。

卢西安·布洛赫的工作方法、人际网络和影响范围仍有待研究与叙述，其中也包括她作为雕塑家、立体造型设计师、版画家和教育家的活动。如前所述，她一直工作到 20 世纪 90 年代。她曾将哪些人引入湿壁画技法或更广泛的视觉艺术领域，同样值得深入研究。

瑞士的女性壁画家走向何方？

如果卢西安·布洛赫从未离开瑞士，她的人生会是怎样？这个问题促使我们考察与她同时代、职业道路相近的瑞士女性艺术家。虽然比较受到一定限制，仍有几位值得关注。来自德莱蒙、居住在伯尔尼的画家和壁画家玛格丽特·弗雷-叙尔贝克（1886–1981），嫁给了同为成功画家和壁画家的维克多·叙尔贝克（1885–1975）。约 1910 年，玛格丽特·弗雷在巴黎先锋艺术中心之一的大茅屋艺术学院师从玛尔塔·施泰特勒（1870–1945）。她与丈夫在伯尔尼创办了一所学校，在保守环境中成为现代主义者的培育地。与布洛赫不同，玛格丽特·弗雷-叙尔贝克尽管具有强烈的社会关怀，创作重点仍是风景画；她的壁画赏心悦目，带有插图式特征。虽然在瑞士语境中她被视为独立而解放的女性艺术家，其公共艺术却明显处于丈夫作品的阴影之下。她与布洛赫的共同点，是两人的创作都延续至后现代时期，将 20 世纪初的先锋艺术与 1968 年后的一代连接起来。

与布洛赫同代、从事建筑相关艺术的瑞士女性，往往投身于传统上由女性主导的工艺——纺织。德国出生的莉西·丰克（1909–2005）如此，贝尔塔·塔波莱（1897–1974）和路易丝·迈耶-施特拉瑟（1894–1974）也是如此；后两人在战前和战争期间共同经营苏黎世的一家装饰艺术工作室（«kunstgewerbliches Atelier»）。这些艺术家的题材较为传统：动物，有时带有异域色彩；为学校创作的四季、缪斯、福音书作者和植物纹样。她们最重要的项目，是参与 1939 年苏黎世瑞士国家博览会。路易丝·迈耶-施特拉瑟和贝尔塔·塔波莱在“瑞士妇女馆”的作品采用法文标题 «Nous voulons servir notre pays»。这个标题揭示了当时公共艺术承受的巨大社会压力，尤其反映出女性的从属地位。尽管如此，这些女性仍为下一代女性进入公共艺术领域开辟了道路；后者从 20 世纪 50 年代起，尤其在 1968 年后逐步确立了自己的位置。

注释

• ¹ 参见：Joseph Zemp, «Ernest Bloch, un compositeur suisse à la conquête du monde»，载：ResMusica，2023 年 8 月 17 日，https://www.resmusica.com/2023/08/17/ernest-bloch-un-compositeur-suisse-a-la-conquete-du-monde/（访问日期：2024 年 5 月 25 日）。
• ² Lucienne Allen, Old Stage Studios. The Artwork of Lucienne Bloch. Biographies，http://lucienne.readyhosting.com/biographies/lucienne_bloch.htm（访问日期：2024 年 5 月 25 日）。 本文许多传记细节取自卢西安·艾伦在瓜拉拉建立的网络档案，其中一部分依据其祖父母卢西安·布洛赫和斯蒂芬·迪米特罗夫的口述。
• ³ Diego Rivera: Murals for The Museum of Modern Art，https://www.moma.org/calendar/exhibitions/1152?（访问日期：2024 年 5 月 25 日）。
• ⁴ 卢西安·布洛赫的一批壁画作品记录在其女儿西塔·米尔切夫和孙女卢西安·艾伦编制的清单中。这些作品现已收录于 mural.ch。
• ⁵ 参见：Jody Patterson, Modernism for the masses. Painters, politics, and public murals in 1930s New York, New Haven: Yale University Press, 2020。

参考文献

• Anita Brenner, «Muralist Lucienne Bloch – Product of the WPA»，载：Brooklyn Eagle，1936 年 2 月 2 日，第 12–13C 页。
• Mary Fuller, Robert McChesney, «Oral history interview with Lucienne Bloch, 1964 August 11»，载：Archives of American Art, New Deal and the Arts Project。
• Helen A. Harrison and Karal Ann Marling, 7 American Women: The Depression Decade, Poughkeepsie, NY, 1976。
• Francis V. O'Connor, WPA. Art for the Millions. Essays from the 1930s by artists and administrators of the WPA Federal Art Project, Greenwich, CT, 1976。
• Charlotte Streifer Rubinstein, American Women Artists: from early Indian times to the present, Boston, 1982。
• Suzanne B. Riess, Renaissance of Religious Art and Architecture in the San Francisco Bay Area, 1946–1968. Volume II. Robert Olwell, Lucienne Bloch Dimitroff and Stephen Dimitroff, Mark Adams, Victor Ries, Ruth Levi Eis, Regional Oral History Office, The Bancroft Library,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Berkeley, 1985。
• Michele Vishny, «The New York City Murals»，载：Woman's Art Journal，第 13 卷第 1 期（1992 年春夏），第 23–28 页。
• Robert Mcg. Thomas Jr., «Lucienne Bloch, Muralist, Is Dead at 90»，载：The New York Times，1999 年 3 月 28 日。
• Therese Bhattacharya-Stettler and Steffan Biffiger, Marguerite Frey-Surbek & Victor Surbek. 'Als Künstler sind wir nicht verheiratet', Zurich: Scheidegger & Spiess, 2018。
• Kathleen Murphy Skolnyk, «Women of Art Deco»，载：Art Deco New York journal，第 5 卷第 1 期，2020 年春。
• Barbara Haskell (ed.), Vida Americana. Mexican Muralists Remake American Art, 1925–1945, New Haven and London: Yale University Press, 2020。
• Caleb Wiseblood, «Ann Foxworthy Gallery curates new exhibit compiled from late artist Lucienne Bloch's personal archives»，载：Santa Maria Sun，2021 年 10 月 20 日。
• Elizabeth Frasco, «Walls Call: Women Artists of the NYC WPA in Mexico, 1929–1936»，载：Woman's Art Journal 43(2)，2022 年 11 月，第 3–16 页。

引用格式

亚历克斯·维尼格，《卢西安·布洛赫（1909–1999），瑞士裔美国壁画家、画家、版画家、摄影师和教育家》，苏黎世，2024 年，https://www.mural.ch/index.php?kat_id=t&id2=87。